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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疑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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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面前全熟的牛排仿佛故意要给我难堪,几刀下去却还是没能如我希望般切出一小块,略微有些急躁的快速来回切了几刀这才终于露出了一条狭窄的缝隙。

    微微抬头从窗户上折射出的室内景象里悄悄打量白鹰,却不料看到他正单手托腮看着我,视线交集的一瞬,他的嘴角向上扬起了弧度。

    “要我……帮你吗?”

    白鹰用他那如林籁泉韵的声音撩动着我的心弦,这次我选择彻底投降,主动放下了刀叉,把餐盘小心翼翼的挪到了白鹰的餐盘旁边,然后看着自己面前高脚杯中的红酒,满心欢喜的等着他接下来的“表演”。

    可他却没有直接行动,而是伸出了手扳正了我的肩膀,强迫我与他对视,见我没有激烈反抗,猛地敲了一下我的额头,在我刚要抬手去阻止他时,他很识趣的收回了手,拿起刀叉,摆出一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表情开始切起了牛排。

    我实在拿白鹰没有一点儿没办法,看在他认认真真帮我切牛排的份上,我打消了对他“恩将仇报”的想法。但却在不经意之间又把视线锁定在了我对面桌子上的那盘水果沙拉上。

    说实话我一直都在觊觎着那盘水果沙拉,总想去偷偷尝一口,因为我可不想错过那诱人的美味,然而,我还是很在意侍者以及白鹰所说的“四位”,所以一直没付出实际行动,白鹰也一直都没有把叉子伸到那盘水果沙拉旁,但我现在却发现那盘水果沙拉在减少,减少的速度并不是很快,可这已经给了我不小的冲击力,在我脑海一片空白的时候,水果沙拉旁的那杯红酒的液面就在我的注视下降低了不少。

    我迅速收回了视线,平复着内心的恐惧,也不敢再去看窗外,我怕通过那扇窗户看到坐在我对面的那个人,我不敢想象那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场景,更不敢确定我会不会夺门而逃,一头扎进这黎明将至前的黑暗。

    我低头玩弄起自己的手机,软件被逐一打开,又被逐一关闭,耳边的碎发也来添乱,时不时骚弄着我的脸颊,我只得一次又一次的将它们安顿到耳后。

    我知道我现在的样子看上去一定像是一个局促不安的,犯了错的孩子,可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做才能心安理得的接受发生在这里的未知的一切。

    周围已经有人起身离开了,他们神态各异,或自信从容,或满面春风,也有愁眉不展的人慢慢挪动着自己的步子,而我只希望这顿饭尽快结束。

    白鹰将最后一块较大的牛排一分为二后,才满意的放下了刀叉,他偏头看向我的时候,曙光同时在窗外的远方山峦处乍现。

    天地间披上了一层金黄,街灯逐一隐匿了自己的光芒,这是全新的一天,不用过多久,这座城市就会完全苏醒,黑夜的寂静将会完全被驱散。

    “在看什么?”

    白鹰的声音缓缓进入了我的耳朵。

    “远方……”

    我回以了极其简单的答案随后把视线转向他。

    餐厅里还没有熄灯,白鹰对面桌子上的那杯红酒已经见了底,灯光自上而下穿过高脚杯,在桌面上留下了一圈阴影。

    “趁热吃吧……”

    白鹰把切好的牛排摆在了我面前,他眨了眨眼睛,好像有些不舒服一般又揉了几下,我愣愣地看着他的眼睛,这才发现他戴了隐形眼镜。

    “你近视了?”

    我回想这与白鹰的几次见面,印象中他曾告诉过我,他高三的时候本来是准备报考空乘的,体检都已经全部合格了,但却因为家里人不同意不得不放弃,转而报了另一个他不是很喜欢的专业。

    “没有……”

    白鹰尴尬的笑了笑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从衣兜里拿出了一小瓶眼药水,仰起头,慢慢的把眼药水滴进了双眼,一行晶莹的液体顺着他的眼角滑了下来,分不清是眼泪还是眼药水,只能察觉到白鹰的神情有了些许变化,那双再次睁开的双眼减少了一些神采。

    东方的天际,太阳又爬上了一个新的高度,餐厅内的吊灯陆续被熄灭,唯有我们这一桌和收银台处的灯光遥相呼应。

    “他们快要打烊了,吃完我们就走吧,我送你回家。”

    低下头,白鹰自顾自地吃起了自己盘中的食物,知道自己再问也问不出来想要的答案,我只好默默地往嘴里填着食物。

    白鹰切的牛排大小刚好,足矣让我快速清盘,等我吃完最后一块后,满意的用餐巾擦干净了嘴,不舍得高脚杯中的红酒,于是偷瞄一眼白鹰,见他看着手机后,迅速举杯把红酒喝了个干净。

    “走吧……”

    抿着嘴边残留的红酒,我轻声开口把随身背的背包挎到了肩上,白鹰迅速按黑了手机屏幕,但他没有看向我,而是注视着前方的空位。我只看得见他的嘴在动,但却听不见他说了些什么,末了,他点了点头,闭上眼睛幽幽的叹了口气。

    “他们好像......暂时不愿意来这儿与你见面了。”

    白鹰说这句话的时候是我刚好要问他叹气原因的时候,听了他的话,我不禁打了个哆嗦,可他依旧闭着眼睛,只不过眉宇之间多了个浅浅的“川”字。

    原来白鹰刚才是在和其他两个“人”对话,同样的,他又知道了我要问的问题,这让我不由得对他多了几分戒心,而如果非要在我和白鹰之间做个比较,我想,白鹰肯定比我更适合做一名心理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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