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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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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连几天我都宅在家里,也不刻意的梳洗打扮,中午有心情就做饭,懒了就点外卖,然后瘫在床上等晚上艾槿下班回家。以至于艾槿都会忍不住吐槽我,说我更像“咸鱼”了。

    直到周六早上,我才好好打扮了自己,等到了珞茜给我发了消息,我才穿上了几乎没有穿几次的高跟鞋,背上挎包,和艾槿打了招呼,走出了门。

    当我走出单元楼的大门时,珞茜的车已经停在了不远处,那是辆拉力红的国产车,看上去很新,让我都有些不舍得坐进去。

    “后座有水果,想吃就自己拿吧。”

    珞茜说完就发动了车子,完全没有和我闲聊的意思,虽然我并不想吃但还是回过了头,看见后座不仅放了水果,还放了两个乐器,于是略带迟疑的开了口——

    “珞茜前辈还会拉二胡?”

    “现在叫我‘珞茜’就行,乐器都是老师教我的,他最大的心愿就是不让这些民族传统乐器失传,但他的子孙都不愿意去学,我又有些兴趣,所以我准备能学多少就学多少吧......”

    “不想留下遗憾是吗?”

    “是啊,我这已经逝去的人生,已经留有太多遗憾了,不想再多一份了。”

    沉重的叹息声过后,我们便不约而同的选择了沉默,车速不算很快,大概算了下时间,用了半个小时才到了“三弦”老人所在的家属区。

    家属区倒也不是老旧的那种,珞茜把车开进了地下停车场,那里离“三弦”老人的家并不远,我一手拎着水果一手挽着珞茜的胳臂,很快就到了“三弦”老人的家里。

    见到“三弦”老人的时候,他笑着迎我们进门,当我看见了他的老伴,我竟有些心酸。

    一头白发遮住了她额头上些许的皱纹,那双眼睛想必在她年轻时是极好看的,只可惜在岁月的洗礼下,那双眼睛已经不复昔日的神采,面色也不再有着少女的红润,略有一些病态的肤色为她增了几分憔悴,她的嘴微张着,下巴也微微向上挑着,听见关门的声音她也没分散注意力,依旧坐在摇椅上看着窗外。

    “阿玥,茜茜来了......还带了朋友。”

    “三弦”老人走到了老伴身边,用自己手腕上戴着的皮筋为老伴扎好了头发,这让她看上去稍微精神了一点儿。

    “茜茜?”

    她先是犹豫的问了一句,随后又有些惊喜的再一次念到珞茜的名字。

    “茜茜!”

    “奶奶,我来看您啦。”

    换好了拖鞋后珞茜领着我往里走,她把乐器放在了沙发上,我也跟着把水果放在了茶几上,随后一起走到了阿玥的身边。

    “奶奶,我带了朋友来,她叫蔚梓涵,蔚蓝的‘蔚’,‘木’、‘辛’,‘梓’,涵养的‘涵’奶奶一定要记住她的名字哦。”

    珞茜一边介绍,一边用右手食指在阿玥的手心里写着。

    “蔚梓涵?”阿玥偏头看着我,过了一会儿才绽放了笑容,“阿梓,可以叫你阿梓吗?”

    “可以呀!”

    看着阿玥向我伸来了手,我稍稍弯下腰,在握住她手的那一刻,我才感受到了她的瘦削。

    “阿晨,你说,如果茜茜和阿梓是我们的孙女该有多好。”

    “奶奶如果不介意,我们现在就已经是你的孙女了呀!”

    珞茜扶起了阿玥,阿玥看上去开心的像是个少女,慢悠悠的坐到了沙发上后,接过了老伴削好的苹果,吃的津津有味。

    珞茜打开了琴包,坐到一旁练起了曲子,阿玥时不时还会给珞茜送上掌声,一曲演奏结束,阿玥满脸期待的看着珞茜,珞茜好像懂她的心思一样,架起姿势,接着演奏起了下一曲。

    “三弦”老人在一旁听着,有时候会指出珞茜的不足之处,而珞茜也会迅速纠正,他们三个人完全沉浸在了音乐的世界里,而我这个“门外汉”只能坐在一边认真聆听,因为在我看来,这样是对珞茜最基本的尊重。

    珞茜一连演奏了好几首曲子,有些曲目的名字甚至我连听都没听过,但我能感受到珞茜对这些乐器的热爱,曲风或轻快或悲惋,她都能准确拿捏住情绪,将情感表达的淋漓尽致。

    也许是因为我是个慢热的人,所以在接下来的聊天中,我显得有些拘谨。尤其是在阿玥问我的职业,我回答了“医生”后,就再也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话题了。因为我看见了阿玥的眼中失去了神采,她的表情甚至可以用“失落”一词来形容。

    “一定很累吧?”

    阿玥牵住了我的手,像是关心朋友一样的语气,让支撑我情绪的高台,瞬间在心里崩塌。

    “真的很累......”

    我叹了口气,看向了窗外,视线被一树黄叶遮挡,我竟有些沉醉于这种即将凋落的美,那是一种坚持过后而不得不离去的美,宛若人类不堪一击的感情以及那脆弱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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